绝区零:但血十字番外。
康斯坦丁 ·
多佩冈亚顶着南宫羽的脸,温柔地看着千夏和爱芮。 “千夏,太好了。你们没事就好。” 千夏的嘴唇在抖。爱芮已经哭了。哲站在后面,球棒握得指节发白。不对。 南宫羽已经死了…为了保护他们。 最终的结局竟然是死在空洞里… 回想起他们看到南宫尸体的那一刻,她就忍不住的想流泪。 为了保存最后一丝体面吗? 多佩冈亚欣赏了几秒她们的表情,然后开口,声音还是南宫羽的: “虽然南宫羽死了,但你还有我啊。” 话音刚落,它的身形开始扭曲。南宫羽的脸像融化的蜡一样垮塌、重组,几秒之后,站在他们面前的,是铃。 哲的呼吸停了。 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发型,连铃平时站着时微微偏头的小动作都复刻了。那双眼睛看着哲,带着一种本不属于铃的、令人发寒的温柔。 多佩冈亚用铃的声音,慢悠悠地开口: “我是因为某些迫不得已的原因,才杀了她的。” 它歪了歪头。铃平时也会这样歪头。 “而她却记恨至今,哦不对,她已经没法记恨了,对吧?” 它笑了一声。 可铃从来不会这样笑!从来不会如此张狂的笑。 “这让我怎么说呢?” 它向前走了一步。 “我的好哥哥,好绳匠。迫于某些迫不得已的原因,虽然让我杀了他,但是你还有我呀。” 又一步。 “我完全可以成为你的妹妹呀。” 再一步。 “我完全可以陪伴你,再一次地,重建整个城市。” 它站定,看着哲的眼睛。 “哥哥,你为什么要揭穿我呢?维持这个虚假的幻梦不好吗?失去了佩洛伊斯。你连我都打不过了吗?”
雅拔了刀。千夏在喊哲的名字。爱芮拉住了他的手臂。 但哲只是看着那张脸。那张他看了十几年、以为会一直看下去的脸。 现在被一个怪物穿在身上,当作武器。 你妹妹死了,但我可以当她! 我可以陪你重建一切?! 怒火在哲的心里熊熊燃烧。 该死的你怎么敢! 你怎么敢玷污她! 你这种肮脏的东西,你这种无与伦比的就应该毁灭的垃圾,怎么敢玷污我的妹妹! 你怎么敢顶着这一副让我心疼的脸,做着让我作呕的事! 随后盛怒之下,他手往前一挥,一把长刀现出来了! 那是佩洛伊斯的力量… 哥哥的目光带着无与伦比的怒火,他一挥刀指向面前的这个冒牌货,一字一句的开口道:“去死吧!你这个该死的冒牌货!雅!” “乐意效劳。〞 随后两把长刀同时闪现,蓝色的狐火与佩洛伊斯的紫金色力量同时交织刹那之间冒牌货的身体就被撕成了成了千万片。 狐火与紫金色的光芒交织着撕裂了那个扭曲的身影。 在冲天的怒火之下多佩冈亚甚至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没能发出,它那张复刻着铃面容的脸在两种力量的绞杀下像纸一样被撕碎,碎片在空中翻飞、燃烧、化为灰烬。
可哪怕残片已经飞舞到任何一处,再也无法看到哲的手也没有停。
刀刃划过的轨迹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尚未消散的紫金色残影,他的眼睛通红,呼吸急促得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
每一次挥刀,他都仿佛在切割自己胸口中那团烧得他几乎窒息的怒火。
“哲!”
千夏终于冲了上来,从侧面死死抱住了他的手臂。她的力气不大,但那个触感让他猛地一滞。
“够了……已经够了……”千夏的声音在抖,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它已经死了……已经死了……”
哲的刀尖还在颤。他盯着面前那片虚空,多佩冈亚最后站着的那个位置,只剩下几缕黑色的烟在消散。
那张脸不见了。
但那张脸也永远回不来了。
刀从哲的手中滑落,紫金色的光芒“叮”的一声碎裂,化为无数细小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他踉跄了一步,千夏和爱芮同时扶住了他。
雅收刀入鞘,沉默地看着这一切。她的表情依旧冷淡,但握着刀柄的手指关节同样泛白。
远处,空洞深处传来低沉的轰鸣。这座摇摇欲坠的废墟还残留着刚才战斗的余波,碎石从上方簌簌落下。
哲低着头,肩膀剧烈地起伏着。他什么都没说,也说不出来。
“哥哥……”
那个声音突然从记忆深处涌上来。 那是铃平时叫他的方式,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亲昵。 她总是这样叫他,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变过。 每一次交谈都带着毫无保留的信赖与喜爱。
“哥哥,你又在发呆了。怎么?有我陪着你,你会感到发腻吗?” “哥哥,帮我修一下这个嘛。我是真的不会,现在去找格丽丝又太远了。” “哥哥,今天吃什么?总不可能还是乔普师傅的面吧。” “哥哥,烦死了,测试又没及格。〞 “哥哥,妮可竟然拔毛了,今晚我们一起去狡兔屋吃饭吧。〞 “哥哥,柚叶叫我们去海边玩。雅小姐和师傅她们也在,我们就去嘛〞 “哥哥,诺姆叫我们去罗斯凯利法,不知道又有什么事” “哥哥,这次真凶险啊,但还好有你在!” “哥哥,谢谢你一直保护我!但我也会保护哥哥的!” “哥哥,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对吧?” “哥哥,最好了!〞 伴随着这些回忆哲不由自主的咬紧了牙关。泪水缓缓流了下来。
他想起铃最后一次叫他“哥哥”时的场景。
她的脸上沾着灰尘,眼睛却亮得惊人,在把自己的哥哥藏好之后,站在那个以太裂隙前,回头冲着重伤的他笑了笑。随后引开了以骸,以及追过来的血十字感染者。
“哥哥,等我回来。放心吧,我可是很会逢凶化吉的!”
可她没有回来。
“哲。”雅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清冷而干脆,但也似乎带来一些颤抖。她强行稳了稳心神,再度恢复那股强硬冰冷的模样,“我们应该走了,空洞还在扩张。”
可是哲却没有动,他好像没听到一般只是呆立的看着前方。
千夏感觉到他的手臂在自己手中微微颤抖。她从来没有见过哲这个样子。那个平时总是冷静、总是带着点懒散笑意的绳匠,此刻像一座即将崩塌的山。
“哲。”千夏又喊了一声,声音更轻了,“我们……回家吧。先回罗斯凯利法,至少那里是安全的”
回家。
这个词像一根细针,猛地刺进了哲的胸口。 回家多么美好的词汇呀,可是…无论我再去哪里,再往哪走!属于我的那个家也已经没了…家里没有铃了。
那个总是蹦蹦跳跳跑进他房间、翻他东西、把委托扔给他帮忙写、抢他零食、在他熬夜时端来一杯热牛奶的妹妹,不在了。
永远不在了。
“嗯。”他终于发出了一个沙哑的音节,这一笑好像万年的古树终于张开枝桠一般。干涩苦涩。
哲缓慢地抬起头,目光扫过千夏红肿的眼眶、爱芮满脸的泪痕、雅紧锁的眉头。自己多么想随着妹妹一起离去啊,可是不能!
自己还有着伙伴们,自己还得带他们一起活下去。
“走吧。”
转身的时候,他的余光瞥见了什么。
一片烧焦的布料碎片,躺在碎石之间。那是铃外套的颜色。
哲的脚步顿了顿。
可他没有回头去捡。
他很清楚有些东西捡起来,就再也放不下了。 自己现在还需要带着自己的伙伴一起活下去。 最起码也要找到这次灾难的元凶,然后把他亲手杀死,剁成肉泥! 而在完成之后就下去陪她吧。 抱歉啊,妹妹。黄泉路上等等我吧… 麻烦你等等我这个不称职的哥哥,在我为你讨回公道,为这个世界讨回公道之后! 我们共赴黄泉。 下一世我还想当你哥哥… 狐火在雅的身侧亮起,照亮了通往出口的路。 可四个人沉默地走在废墟中,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 他们现在能去哪儿? 他们自己也不知道,或许卫非地是个不错的地方。
哲的身影走在最后,动作迟缓,僵硬,但是又带着一些坚决。他的肩膀不断抽搐,似乎是在克制着自己,不让自己回头。
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铃。”
通道尽头的微光越来越近。
空洞还在身后轰鸣,但那已经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