芭莱大厦的呼吸与“永久录用”的女仆券
傍晚的风掠过芭莱大厦前的跨江步道，将远方空洞边缘折射出的微光揉碎在江面上。
可琳·威克斯双手紧紧攥着裙摆，墨绿色的双马尾在晚风里轻轻晃动。她背着那只塞满家政清洁工具的棕色小熊背包，脚边放着那把令无数空洞盗洞客闻风丧胆、此刻却被擦拭得锃亮如新的长柄圆盘电锯。
“那、那个……哲先生……”
少女的声音轻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跑的羽毛。正在步道栏杆边调试随身终端的哲转过身，温和地应了一声：“怎么了，可琳？是累了吗？”
“不、不是的！”可琳连忙摇头，两只手慌乱地在身前摆了摆，白皙的小脸从耳根一路红到了脖颈，“就是……今、今天哲先生陪我走了这么久，可琳在想……能不能在这里，和哲先生拍一张合照？”
她低下头，手指不安地绞着白色围裙的荷叶边，小声补充道：“要、要是给哲先生添麻烦的话就算了！对不起，我不该提这么任性的要求……”
“怎么会是任性呢？我正好也想留一张纪念。”哲笑着走上前，调出手机的前置镜头，自然地站到了可琳身侧。
因为可琳的个子实在娇小，头顶才堪堪到哲的胸口上方，为了能把两个人的笑脸和身后的江景一起框进屏幕里，哲不得不微微曲起膝盖，俯下身向她靠拢。
灰发青年的气息毫无预兆地笼罩下来。淡淡的雪松香混着六分街咖啡豆的醇厚暖意拂过鼻尖，哲微凉的衣袖轻轻擦过可琳的脸颊。少女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忘了，呆呆地侧过头，发现哲温润的眼眸近在咫尺，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说话时温热的呼吸落在自己额角的碎发上。
“可琳，看镜头——笑一笑？”
“好、好近……”可琳的心脏像揣了一只乱撞的小兔子，咚咚咚地敲击着耳膜，她几乎是同手同脚地比了一个僵硬的小剪刀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连、连哲先生的呼吸都能感觉到了……拍、拍好了吗？”
随着“咔嚓”一声轻响，定格在画面里的，是青年眼底满溢的温柔笑意，和少女红透了整张脸、却依然努力弯起眼角的青涩模样。
可琳双手捧过哲发来的电子相片，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贴在胸口，小声呢喃：“太好了……有了这张照片，感觉就像是哲先生的一部分，一直陪在可琳身边一样。”
从那天起，六分街Random Play录像店的门口就多了一位常客。
有时是清晨六点，可琳受丽娜小姐的指点——“哪有人会把送上门来的可爱女仆拒之门外呢”——红着脸按响录像店的门铃，非要帮哲把店里店外打扫得一尘不染；有时是午后，在141杂货店门口面对抢购特价商品的大妈大军瑟瑟发抖，全靠哲灵机一动喊了一嗓子“隔壁拉面店酱油免费送啦”，才帮她成功抢到了最后一盒草莓大福。
“草莓大福，一定要和最重要的朋友一起分享！”坐在录像店后院的小木凳上，可琳把最大、最饱满的那颗草莓大福递到哲嘴边，翠绿色的眼眸亮晶晶的，“这是在被丽娜小姐和莱卡恩先生收留之前，我一直记在心里的规矩……所以，第一颗一定要给哲先生！”
而真正让这层关系悄悄越过界线的，是几天后在光映广场的偶遇。
那天可琳攥着一张边角都被手汗浸软的卡片，在广场街角徘徊了整整一个小时，直到看见哲的身影，才如蒙大赦般迎了上来。那是维多利亚家政内部考核用的「一日专属女仆体验券」，只要获得体验对象四星以上的好评就算合格，可害羞的少女实在不敢搭讪陌生人，在心里祈祷了上百遍“希望第一个遇到的人是哲先生”。
“既、既然哲先生收下了体验券，那从现在开始，您就是可琳的……主人了！”
为了避开街上嘈杂的人群，哲带着她回到了Random Play二楼安静的起居室。一进屋，可琳就努力挺直小身板，双手交叠在围裙前，认真地仰起脸问：“合格的女仆必须时刻关注主人的身体状况！那个……主人现在累不累？需不需要可琳抱您去沙发上休息？”
正在倒茶的哲差点被呛到：“咳……可琳，我现在又不是附身在邦布伊埃斯身上，怎么能让你抱？”
“可琳虽然看起来小小的，但力气很大的！抱起主人完全没问题！”可琳急切地比划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惊人之语，脸颊“腾”地烧成了熟透的番茄，把整张脸埋进小熊背包后面，“呜……对、对不起！要是被人看见确实太奇怪了，可琳又说错话了……”
哲放下茶杯，走到她面前，伸手轻轻把那只挡脸的小熊玩偶往下按了按，露出了少女水汪汪的眼睛：“不用抱我，不过……作为今日份的主人，我确实有一个小要求。我想听可琳亲口对我说一句女仆的欢迎词。”
房间里很安静，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可琳看着哲鼓励的眼神，深吸了一口气，双手轻轻提起裙摆两侧，微微欠身，用一种比平时都要轻柔、却无比认真的声音说道：
“欢迎回来，我的主人。”
她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小心翼翼地抬起眼：“这、这样可以吗？”
哲的心尖像是被一颗裹满糖霜的草莓轻轻撞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接过可琳从随身小盒子里取出的手制黄油曲奇尝了一口，然后拿起笔，在那张体验券背后的评分栏里，一笔一划地画满了五颗星星，还在底下的备注栏里写下了四个字——「永久录用」。
“哲、哲先生？！”可琳捧着收回来的卡片，看清那四个字的瞬间，呼吸都停滞了半拍，“像我这样笨手笨脚、只会给别人添麻烦的女仆，真的可以……被哲先生永久录用吗？”
“在我这里，可琳从来不是什么笨手笨脚的女仆。”哲伸出手，温暖的手掌落在她柔软的绿发间，顺着发丝轻轻抚了抚，“你是唯一能让我彻底放松下来的专属女仆。只要可琳愿意，这张体验券在我这里，一辈子都不会过期。”
